林娜站在枯樹後。粗糙的老樹皮擦破了她的手心。
指甲縫裡塞滿帶冰的木屑。
她死盯著那兩爬犁的馬鹿肉。喉嚨裡泛起一股酸水。
憑什麼？
她裹緊發餿的灰圍巾。腳跟在冰殼子上用力一碾，轉身就走。
公社大隊部在五里地外。夜裡的白毛風像刀子，一下下刮在臉上。
她摔進一個深雪坑，啃了一嘴泥。
吐掉髮苦的雪渣，連滾帶爬地繼續跑。
第二天清晨。
賀家新蓋的大紅磚房頂上，煙囪冒著白煙。
沈知夏站在灶臺前。鍋裡的玉米糝子粥咕嘟冒泡，泛著一層金黃的米油。
她拿木勺攪和。熱氣升騰，燻得她眼睛發酸。
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灶臺上，她輕嘶了一聲。
揉了揉腰，轉身往水缸走。
後院傳來利刃割肉的悶響。
賀擎和虎子正在剝鹿皮。
虎子拽著鹿腿。賀擎手裡的殺豬刀順著皮肉筋膜走。
“哐當！”
前院的紅漆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風捲著雪花，首愣愣地砸進院子。
林娜站在最前面。頭髮亂糟糟的，鞋面上全是黑泥。
她下巴揚得老高，身後跟著兩個穿灰卡其布中山裝的公社幹事。
“就是這！私自打獵，倒賣國家資源！”
林娜指著後院飄出來的血腥氣，嗓門尖利。震得房簷上的積雪掉了一塊。
後院。
賀擎手裡的殺豬刀停住。刀刃上還掛著一條肥白的鹿油。
他站起身，大拇指抹掉下巴濺上的血點子。
握緊刀柄，邁開大步就要往前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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