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娜被絆了個踉蹌。
膝蓋重重磕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藉著門縫外透進來的微弱雪光。
她看清了絆倒自己的東西。是一個軍綠色的舊帆布包。
楚文彬蹲在炕沿邊。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猛地一哆嗦。
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的鈔票。全是大團結和五塊的面額。
他正拼命把錢往帆布包的夾層裡塞。
聽到動靜，楚文彬慌亂地把包藏到身後。
拉鍊卡住了邊緣的碎布頭。他用力拽了兩下，沒拉上。
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滴。
“誰！”他壓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發著飄。
林娜從地上爬起來。
手腕上被麻繩勒出的血印子火辣辣地疼。
她滿腦子都是沈知夏那張高高在上的臉，還有公社幹事的喝罵。
她根本沒空搭理楚文彬。
連看都沒多看那沓錢一眼。
林娜抹了一把臉上的凍鼻涕。
脫了沾滿雪泥的破棉鞋，首接爬上大通鋪。
扯過那床發硬的破棉被，把頭死死矇住。
被窩裡很快傳出壓抑的哭聲。
楚文彬靠在土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等了足足五分鐘。
大通鋪上的其他知青還在打呼嚕。林娜的哭聲也變成了抽噎。
他這才把藏在背後的帆布包重新拿出來。
手指發抖。他一點點把拉鍊拉嚴實。
包裡裝著二百西十塊錢。
這是今天下午，他坐在白雪嬌家那個漏風的破屋裡，用眼淚和誓言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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