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廣場最邊緣的角落。
風口處。地上的積雪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殼子。
白雪嬌手裡攥著一把禿了半邊的大竹掃帚。
她前天為了給楚文彬湊回城的盤纏，半夜去大隊部偷了半袋苞米麵。
被錢富貴帶人當場抓獲。罰她連掃一個月的村道和廣場。
楚文彬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自己拿著介紹信跑回城了。
她今天沒穿那件惹眼的紅呢子大衣。大衣早就被她拿去當鋪換了錢。
身上只套著一件舊破棉襖。
袖口磨出了大洞，往外鑽著黑灰色的髒棉絮。
兩隻手凍得通紅，手背上裂開了三西道血口子，往外滲著黃水。
她躲在一堆穀草垛後面。
死死盯著土臺子上那個高大的男人。
看著陸建國把那厚厚一沓大團結塞進他手裡。
看著臺下那些平時對賀擎避之不及的村民，現在全都滿臉漲紅、拼了命地鼓掌叫好。
她又看向站在前排的沈知夏。
沈知夏白得發光，那條紅頭巾襯得她像畫報裡走出來的電影明星。
白雪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帶著冰碴子的冷風灌進肺裡，像鈍刀子在攪。
她握著掃帚把的手用力過猛。
“啪。”
右手食指的指甲硬生生折斷。鮮紅的血珠子冒了出來。
她感覺不到疼。
牙齒死死咬住下嘴唇。
首接咬破了皮肉。一股鹹腥的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開。
五百塊錢。
見義勇為的大英雄。
縣委吉普車親自送到村裡。
這些原本都是她的。全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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