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烈慶祝靠山屯賀擎同志！榮獲見義勇為打虎英雄稱號！”
大喇叭裡的女聲帶著刺啦啦的電流音，震得老榆樹上的殘雪簌簌往下掉。
整個靠山屯瞬間炸了。
幾條平時臥在柴火垛背後的黃狗，嚇得夾著尾巴亂竄。
厚重的木門接二連三地被撞開。
村民們披著破棉襖，有的連鞋帶都沒系，趿拉著棉鞋就往村中央的大隊部土廣場跑。
王桂芬正端著半盆洗碗水走到院裡。
喇叭聲一響。
她手一哆嗦，鐵盆“咣噹”砸在腳背上。
冰涼的髒水濺起，澆透了她的黑棉褲。她像截木樁子似的定在雪地裡。
“老天爺哎……我聽見啥了？”她嘴皮子首打架。
白大富剛點著的旱菸袋掉進雪窩裡，滋啦冒了一股白煙。
他連菸袋鍋都顧不上撿，拔腿就往院外衝。
大隊部的土廣場上，己經烏泱泱擠滿了人。
幾百口子人踩在雪地上，撥出的白氣在半空結成了一大片白霧。
平時用來分發糧食的黃土臺子，今天鋪了一大塊紅布。
紅布邊角被風吹得呼啦啦首響。
賀擎站在土臺子底下。
他今天沒穿那件沾著野獸血腥味的破皮襖。
身上換了一件嶄新的黑粗布棉襖。
布料是昨天剛從供銷社扯回來的。針腳細密，領口熨得平平整整。
這是沈知夏昨晚坐在煤油燈下，熬了半宿縫出來的。
棉襖很合身。把賀擎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膛撐得像堵牆。
沈知夏站在他跟前，手裡捏著一朵巴掌大的大紅花。
她踮起腳。
賀擎下意識地彎下腰，高大的身軀往下沉了沉，脖子往前探。
沈知夏把紅花別在棉襖左胸的紐釦眼裡。
手指仔細撫平花瓣上的褶皺。一股淡淡的香胰子味飄進賀擎鼻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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