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把制式步槍的槍口，黑壓壓地指著賀擎。
空氣裡的血腥味似乎都凍住了。
拉槍栓的聲音響成一片。咔嚓。咔嚓。
虎子跪在地上，雙腿軟得像麵條。棉褲襠那片黃漬又擴大了一圈，冒著刺鼻的騷熱氣。
賀擎沒動。也沒說話。
他眼皮往下耷拉了一下，視線掃過那些發藍的槍管。
手指慢慢鬆開。
“啪嗒。”
那把發燙的雙管獵槍掉在雪窩子裡，砸出一個淺坑。槍管還在往外冒著一絲白煙。
賀擎舉起雙手，掌心朝外。上面全是黑色的火藥灰和乾涸的血。
他往前邁了半步。皮靴踩在帶血的雪泥上，發出黏膩的水聲。
腳尖踢在胡八刀那具破爛的屍體上。
屍體翻了個面，露出被打得稀爛的胸腔。
“靠山屯的獵戶。”賀擎聲音很穩，透著點剛開完槍的沙啞。“這幫癟犢子在這剝老虎皮，被我們撞上了。”
領頭的國字臉漢子沒放鬆警惕。
他端著槍，皮靴踩著積雪走過來。身後兩個公安端著槍上前，一把將地上的虎子提溜起來。
“搜身。”國字臉偏了一下頭。
兩個公安在賀擎身上快速摸了一遍。沒發現別的硬傢伙。
他們退後半步，衝國字臉點點頭。
國字臉走到那具屍體旁。他半蹲下身，用腳尖撥開屍體臉上的亂髮。
那條蜈蚣一樣的刀疤露了出來。在蒼白的死人臉上格外猙獰。
國字臉呼吸猛地一滯。他一把摘下棉手套，溫熱的手掌貼著屍體脖子探了探。
沒脈搏了。死透了。
他又翻看掉在一旁的軍用大五六式步槍，手指抹過槍膛。
“隊長，這、這是胡八刀。”旁邊一個年輕公安聲音打著飄，連帶著槍管都在晃。
陸建國站首身子。
他看賀擎的眼神，徹底變了。
胡八刀。省裡掛了三年號的盜獵頭子。懸賞通告貼滿了各個鄉鎮供銷社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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