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淡。種地的敢端著土槍衝大五六？”
他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右手。
“我叫陸建國，縣治安大隊隊長。”
“今天這事，你替我陸建國長了臉，也替長白山除了一大害。”
賀擎伸手，兩隻同樣粗糙的大手在雪地裡緊緊握在一起。
“賀擎。”
兩人相視一笑。
賀擎知道，今天這頓亂槍沒白挨。
不僅保住了命，還砸出了一條最穩的白道關係。
以後在縣城裡倒騰山貨，有了陸建國這句話，就算橫著走，也沒人敢下絆子。
旁邊，兩個公安把那倆嚇破膽的嘍囉從地上拖起來，上了手銬。
地上的老虎幼崽爪子和內臟，也被妥善裝進了牛皮紙證物袋。
現場很快清理完畢。
“這功勞我一分不少給你報上去。省裡的懸賞，跑不了你的。”陸建國踩滅菸頭。
“謝了陸哥。”賀擎改口改得很順。
陸建國拍了拍手上的菸灰。“行。你這聲哥我應了。改天來縣城，去國營飯店，我請你喝西鳳酒。”
隊伍帶著屍體和活口撤了。
山坳裡又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那一灘暗紅色的雪坑。
虎子還癱在雪地裡。大張著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擎、擎哥……咱就這麼跟公安大隊長稱兄道弟了？”
賀擎彎腰撿起獵槍，吹掉槍管裡的雪沫。
“起來。把褲襠洗洗。回村。”
他大步往林子外走，脊背挺得筆首。皮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極深的腳印。
兩人回到靠山屯的時候，天己經擦黑。
推開院門，賀擎把獵槍掛回牆上。
沈知夏端著一盆熱水從裡屋走出來。
她一眼就看到賀擎下巴上的血跡，還有破皮襖上沾著的肉渣。
沒問一句廢話。她拿毛巾在熱水裡擰乾，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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