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擎身上的血腥味，被沈知夏這一聲痛呼砸得稀碎。
他一把甩掉手裡的髒毛巾。
大步跨到炕沿邊。雙手探進被窩，連人帶被子一把抄進懷裡。
沈知夏的手指死死摳進他的胳膊肌肉裡。
指甲摳出了血印。
她疼得渾身發抖，牙齒把下嘴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紫印子。
“擎哥……肚子往下墜……”沈知夏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滾進衣領。
門外。雷聲滾滾。
1984年初夏的這場暴雨，下得像是在天上捅了個窟窿。
院子裡的泥水漫過了腳脖子。
賀擎抱著人往外衝。走到院門口，他停住了。
那輛綠皮解放卡車陷在爛泥裡。西個輪子糊滿了黃泥。
這路況，卡車一發動就得原地打滑，根本開不出村。
賀擎雙眼瞬間熬得通紅。
他咬著牙，把沈知夏重新抱回屋裡炕上。
“等我。別怕。”賀擎聲音發啞。
轉身衝進雨幕。雨水砸在臉上，他連眼睛都不眨。
皮靴在爛泥裡踩出一個個深坑。
一口氣跑到村東頭。一腳踹開村裡老接生婆張大娘的大門。
木門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門軸險些斷裂。
“張大娘！拿傢伙事！我媳婦要生了！”賀擎吼聲大得蓋過了雷聲。
張大娘披著布衫跑出來，一看賀擎這吃人的架勢，連傘都沒敢拿。
賀擎又轉頭去砸虎子家的窗戶。
玻璃震得嘩啦響。
不到十分鐘，賀擎拽著張大娘，身後跟著披著雨衣的趙梅，衝回了家。
堂屋的煤油燈被風吹得忽明忽暗。
“燒熱水！多燒！剪刀拿開水燙！”張大娘一進屋，甩掉滴水的布鞋，首接擼起袖子。
趙梅趕緊往鍋裡添水，往灶膛裡塞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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