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賀擎手裡的搪瓷茶缸重重砸在八仙桌上。
茶缸底磕掉了一塊白瓷，滾燙的高粱茶濺起半尺高。
黃褐色的茶水順著桌沿往下滴，落在青磚地上。
他一步跨過去，大寬手薅住虎子的後衣領，把人半提著按在條凳上。
順手一把扯過臉盆架上搭著的乾毛巾，死死捂住虎子腦門上的血窟窿。
血流得太快。
沒兩下就把發黃的毛巾浸透了，溫熱的血水順著賀擎的指縫往下淌。
沈知夏聽到動靜，從裡屋掀開門簾衝出來。
她看清虎子的模樣，臉色瞬間煞白。
她沒尖叫，緊緊咬著下唇，轉身去老式木櫃裡翻找雲南白藥和乾淨紗布。
手哆嗦著，藥瓶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她趕緊撿起來。
“誰幹的。”賀擎的聲音很低，像壓在石頭底下的火。
虎子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疼得牙齒把下嘴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紫印子，嚐到了血腥味。
“是豹哥……”虎子倒抽了一口涼氣，“嘶……西關黑市的豹哥。”
“西爺上個月身體不行，去了南方看病，金盆洗手了。”
虎子疼得五官擰在一起，斷斷續續地往外倒話。
“這豹哥接了黑市的盤，眼紅咱們車隊的過路財。”
“他帶了三十多號人，在縣城外的盤山土路上設了木頭卡子。”
“攔了咱們裝野豬肉的車，張嘴就是一輛車抽五百塊的水錢。”
“我說這是賀爺的車，他不認。我不給錢，這孫子就讓人拿鐵管子砸了擋風玻璃。”
虎子越說越氣，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抬手想去摸傷口，被賀擎一巴掌拍下。
“車和貨都被他們扣在西關老棉紡廠的空地了。”
“那王八蛋說、他說擎哥要是不親自過去磕三個響頭，明天就把肉全燒了，把車拆了賣廢鐵！”
賀擎鬆開捂著毛巾的手。
沈知夏趕緊接手，把白藥粉厚厚地撒在傷口上，用紗布一圈圈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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