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人不疑。”賀擎坐回條凳上，摸出兜裡的煙盒。“我不看出身，就看你這腦子。”
他抽出一根大前門，遞給王建國。
王建國趕緊雙手去接。
手抖得太厲害，手指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墨水瓶。
藍黑色的墨水潑出來，順著桌面往下流。滴在青磚地上。
“哎喲！”王建國手忙腳亂地拿袖子去擦。
藍墨水染透了他的袖口，糊了一手。
賀擎沒笑，劃了根火柴，湊過去把煙給他點上。
火光映著王建國泛紅的眼眶。
他狠狠抽了一大口煙。煙氣嗆進氣管，咳得彎下腰。
咳完了，他抹了一把眼淚和墨水糊在一起的臉。
“賀哥，嫂子。”
王建國站首身子，挺起單薄的胸膛。
“只要我王建國還喘著一口氣，養殖場的一根雞毛都少不了。”
這是立下軍令狀了。
賀擎點點頭。
他把那沓錢推到王建國懷裡。“拿去給你娘抓藥。明天早上六點，後山報到。”
王建國抱著錢和公文包，深鞠了一躬，轉身跑進黑夜裡。
有了專業的管事人，賀擎徹底解脫了。
半個月下來。
後山的亂麻被王建國這把快刀斬得乾乾淨淨。
他帶人把糧倉墊高了半米，底下撒了厚厚一層生石灰。黴變的死耗子再沒見過。
工人們分了早中晚三班。
按區域領工具。誰管哪片，白紙黑字貼在牆上。幹完活打鉤。
偷懶耍滑的，王建國首接扣錢，一分情面不講。
那個平時老好人一樣的男知青，在工地上變成了一張翻臉不認人的黑臉。
沈知夏的賬本也清爽了。
每天晚上送來的流水，進項出項對得嚴絲合縫，再不用熬夜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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