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擎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冒著光。是在雪地裡趴了三天三夜，終於盯住獵物時的那種兇光。
“飛龍鳥、野豬、林蛙。”
“我要讓整個東三省的高階國營飯店，全賣我賀擎圈出來的肉。”
“肉聯廠的老魏己經跟我簽了死契。這攤子，今年就能滾雪球滾大。”
沈定邦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老人盯著賀擎粗糙的指尖。
順著指尖，看著這個敞著粗布褂子的年輕人。
他聽到了一陣磨牙吮血的野獸喘息聲。
“等這些錢全摟進腰包裡。”賀擎的手指在地圖邊緣畫了個大圈。
把整個長白山脈全圈了進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
“南方人沒見過這麼大的雪，沒見過老林子。”
“我就修路，建度假的園子。”
“我讓城裡人掏錢，來這窮山溝裡看雪、看樹、看野獸。”
“這叫啥來著……”賀擎撓了撓後腦勺，眉頭皺起。
他轉頭看向門口的沈知夏。
“生態旅遊。”沈知夏輕聲接話。
聲音有點啞，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驕傲。
“對，生態旅遊。”賀擎咧嘴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他重新轉頭，首視沈定邦。
“這片白山黑水，遍地都是黃金。”
“燕京是個好地方，但我去了，頂多是個坐辦公室熬資歷的辦事員。”
賀擎雙手撐在八仙桌邊緣。
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
壓迫感順著桌面，硬生生頂了回去。
“我的根紮在東北的泥坑裡。我得在這片黑土地上，吃下這個時代最大的一塊肉。”
“您讓我去端鐵飯碗。那是把一頭狼，關進狗籠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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