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定邦的尾音還在半空飄著。
壓迫感像一塊浸了水的海綿，沉甸甸地捂在所有人的鼻子上。
沈修然靠在門框邊，捂著腫脹的下巴冷笑。
他等著看這個鄉下漢子低頭哈腰。
燕京的鐵飯碗，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摸不著門檻。
沈知夏扶著門框的手指骨節發白。
她咬著下唇，指甲摳進木頭縫裡。
她沒出聲勸。只是緊張地盯著賀擎寬闊的後背。
賀擎坐在條凳上。
身子沒動。
他伸手摸向褲兜，掏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摸火柴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對面的沈定邦，又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別在耳朵後頭。
“不答應。”
賀擎開口了。聲音像砂紙打磨過。
只有乾脆利落的三個字。
沈修然愣住了。
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牽動了小腿上的傷，疼得一倒抽氣。
“你瘋了？給臉不要臉？”
“在燕京給你個安穩編制，那是抬舉你！”沈修然壓著嗓子低吼。
沈定邦沒說話。
老人搭在柺杖上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銅包頭。
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咬住賀擎的臉。
賀擎沒搭理沈修然的叫喚。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靠牆的高低櫃。
拉開最底下的抽屜。木頭軌道受了潮，有點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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