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擎的手指僵在方向盤上。
視線死死定格在馬路牙子上。
那是一個生鏽的綠色鐵皮垃圾桶。
夏天的毒日頭烤著，垃圾桶裡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一群綠頭蒼蠅在桶沿上嗡嗡亂飛。
垃圾桶旁邊。
一條瘦骨嶙峋的賴皮狗，正呲著發黃的獠牙。
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跟賴皮狗對峙的，是一個女人。
女人頭髮打結成一團，像枯死的雜草。
身上披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破麻袋片。
腳上沒穿鞋，光著的腳丫子沾滿黑泥，腳趾縫裡全是被劃破的血痂。
女人手裡攥著半截帶鏽的鐵絲。
一雙眼睛餓得冒綠光。
她死死盯著地上那一塊發了黴的死麵饅頭。
賴皮狗往前湊了一步，張嘴去咬饅頭。
女人急了。
她發出一聲嘶啞的怪叫，掄起手裡的生鏽鐵絲，瘋了一樣朝狗腦袋上抽過去。
鐵絲刮掉了一塊狗皮。
賴皮狗哀嚎一聲，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女人扔了鐵絲，撲進酸臭的垃圾堆裡。
把那塊沾著爛菜葉和蒼蠅屎的饅頭，一把抓進手裡。
死死護在胸口。
像護著一塊無價之寶。
賀擎坐在車裡。
左手搭在車門扶手上。食指按住電動車窗的按鍵。
往下一按。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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