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彬？！”
白雪嬌跌坐在泥水裡。聲音淒厲，變了調。
刺耳的尖叫聲在死衚衕裡撞來撞去。
地上那團爛肉沒理她。
楚文彬雙手抱著那個發黴的髒饅頭，拼命往嘴裡塞。
乾硬的死麵混著黑泥，卡在嗓子眼。
他伸長了脖子，用力往下嚥。眼珠子憋得往外凸。
白雪嬌死死盯著他的下半身。
兩條腿從膝蓋往下，全沒了。
斷口處裹著兩塊破爛的汽車內胎，用生鏽的鐵絲綁著。
黑紅色的血痂混著泥垢，散發著一股爛肉的腥臭。
楚文彬嚥下最後一口饅頭。
他雙手摳著地上的磚縫，拖著半截身子往前爬。
破輪胎皮在地上摩擦，發出讓人牙酸的“沙沙”聲。
經過白雪嬌身邊時，他連頭都沒偏一下。
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裡，沒有認出眼前這個女人。
只有死氣沉沉的貪婪和麻木。
白雪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趴在髒水坑邊，哇地一聲吐出幾口酸水。連苦膽水都嘔了出來。
半個月後。
初秋的風帶著點涼意，吹進長白山腳下的鷹嘴屯。
村口的黃土路拓寬了一倍。
幾輛裝滿實木傢俱的解放卡車，轟隆隆地開出村。捲起一陣黃塵。
塵土散去。
一個黑乎乎的影子，順著路邊的野草溝，一點點往前蛄蛹。
楚文彬。
他整整爬了半個月，扒著拉煤的運貨火車，又在泥道上爬了三天。
手掌上的皮肉磨爛了，露著白花花的骨頭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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