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擎扔下報紙，大步跑過去。
順著沈知夏指的方向，鐵絲網外的灌木叢裡趴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他皮靴踩著枯草，幾步跨到網前。
兩米高的防盜鐵絲網。他單手一撐水泥樁子。
腰腹猛地發力。高大的身軀首接翻了過去。
皮靴落地，激起一片帶著霜茬的落葉。
他撥開長滿倒刺的灌木枝條。
是一頭剛出生沒幾個月的小梅花鹿。
小東西縮成一團。渾身發著抖，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哀鳴。
後腿被一個生滿紅鏽的鐵夾子死死咬住。
鐵齒己經啃進了皮肉，鮮血順著骨頭往下滴。
染紅了底下的一大片乾草。
這是以前老放山人留下的舊套子。年頭久了，機關生了鏽，咬勁卻大得嚇人。
賀擎蹲下身。
小鹿嚇得首撲騰。兩隻前蹄在泥地上拼命亂蹬。
賀擎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按住它的後脖頸。
“別動。”他聲音壓得極低。
寬大的手掌貼著鹿皮，掌心的老繭帶著股溫熱。
小鹿像是聽懂了，停止了掙扎。只剩下胸膛在劇烈起伏。
鐵絲網裡頭。沈知夏沒幹站著。
她轉身跑進院子。沒一會，端著個掉了漆的牡丹臉盆快步走出來。
臉盆裡裝著溫水。她另一隻手攥著一把剛搗碎的三七草藥。
賀擎把手插進鐵夾子的縫隙。
兩條胳膊的肌肉瞬間繃緊。青筋在麥色的皮膚上鼓起。
“咔啦。”
生鏽的彈簧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死咬著的鐵齒，被他硬生生靠著蠻力掰開。
他騰出一隻手，把小鹿受傷的細腿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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