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淒厲的虎嘯震得松針簌簌往下掉。
賀擎眼眶瞬間充血，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他雙手死死攥住雙管獵槍的木託。
指節骨頭髮出咔咔的脆響。
在長白山老獵戶的心裡，東北虎不是野獸。
那是護佑這方水土的山神爺。
這幫外來的掛子，敢帶槍進山打老虎。
這跟刨了東北漢子的祖墳沒兩樣。
賀擎咬緊後槽牙。腮幫子鼓起兩個硬邦邦的肉包。
嘴裡嚐到了一絲咬破口腔內壁的鐵鏽味。
他把皮帽子的護耳往上一推。
彎下腰，像一頭聞見血腥味的孤狼，一頭扎進黑漆漆的松樹林。
腳下的積雪沒過小腿肚。
賀擎跑得飛快。皮靴在雪殼子上踩出沉悶的沙沙聲。
越往前，空氣裡的火藥味越濃。
還夾著一股濃烈的生肉血腥氣。
跑得太急，右腳尖絆在雪底下的一根枯樹根上。
賀擎身子猛地往前一栽。
他沒拿手撐地，順勢在雪地裡打了個滾。
後背撞在一棵粗壯的紅松樹幹上。震落一團積雪，砸進脖領子裡。
冰涼的雪水順著脊樑骨往下流。
他沒顧上擦。
單手提著槍，藉著樹幹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往前摸。
前面是一片開闊的雪窪地。
月光從雲縫裡透出來，照在白花花的雪地上。
賀擎貼著一截朽木，探出半個腦袋。
雪地正中央。
一頭體型龐大的成年東北虎，正發出低沉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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