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南方老闆掐了菸頭，滿臉傲慢地走到主交易臺前，首接把訂貨單拍在桌子上。
“啪！”
一沓填得密密麻麻的單子，重重砸在原木桌面上。
震得桌角的墨水瓶跟著跳了一下。一滴藍黑墨水濺出來，落在木紋裡。
大背頭瘦子雙手撐著桌沿，身子往前探。
他嘴裡嚼著檳榔，噴出一股刺鼻的濁氣。
“老闆娘，這單子上的飛龍鳥和老山參，我們三家全包了。”
大背頭用塗了髮蠟的腦袋指了指身後。
“價格嘛，按你們剛才掛的牌價，砍一半。”
旁邊的胖老闆把手裡沉甸甸的密碼箱往地上一砸。發出一聲硬響。
皮鞋踢了踢箱子邊緣。
“現金帶夠了。你們這窮鄉僻壤，現大洋最實在。”
胖子拿白手帕擦著脖子上的汗泥。
“別嫌少。你們要是不賣，我們現在就撤單走人。”
他冷笑一聲，滿臉的肥肉擠在一起。
“這滿場的貨，留著慢慢發黴吧。”
威脅。
赤裸裸的抱團壓價。
這幫在沿海商海里摸爬滾打的生意精，看準了賀家剛接手東三省的盤子，急需資金回籠。
換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婦，這會兒早嚇得雙腿發軟，哭著去找當家的了。
沈知夏沒動。
她坐在長條木凳上，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拿過旁邊的一塊破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掉指尖沾上的一點墨水。
把毛巾疊好，放在一旁。
她抬起頭。
清亮的目光在這三個南方商人的臉上掃了一圈。
那眼神太靜。
靜得讓大背頭心裡猛地打了個突，嚼檳榔的動作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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