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擎一拍桌子。
粗糙的掌心砸在黃花梨木面上。發出一聲悶響。桌上的瓷碗跟著跳了一下。
他伸手接過沈知夏端來的茶缸。
仰起脖子，一大口溫熱的高粱茶灌進肚裡。
水珠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他拿手背胡亂一抹。
“好！發請帖！咱們辦一場長白山第一屆山貨節！”
鷹嘴屯全村動員了。
大喇叭在村頭響了三天三夜。
打穀場上的麥秸稈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幾百根粗大的落葉松原木運下來，硬生生搭出了一個巨大的展銷棚。
頂上拉著墨綠色的防雨帆布。風一刮，帆布獵獵作響。
王建國脖子上掛著條黑毛巾。
手裡攥著捲尺，在棚底下跑前跑後。
鏡片上蒙了一層土，他顧不上摘下來擦。
“這邊的鐵絲網再紮緊點！那是放熊膽的櫃子，出了岔子誰也賠不起！”他嗓子啞得像吞了沙子。
庫房的重重大鐵鎖被開啟。
鐵鏈子扯動，嘩啦作響。
壓箱底的尖貨像流水一樣搬上了展臺。
虎子光著膀子，帶著幾十號護林員往外扛木箱。
汗水順著他黝黑的脊背往下淌。砸在泥地上。
展臺上。
最中間擺著十幾個紫檀木盒子。裡面躺著綁了紅繩的老山參。
蘆頭細密，根鬚上還帶著深山的黑泥。透著一股濃郁的土腥味。
左邊是一排排竹編籠子。
幾千只活蹦亂跳的飛龍鳥在裡面撲騰。短翅膀刮擦竹篾，沙沙作響。
右邊堆著剛割下來的鹿茸。鮮紅的血色凝在表面，帶著一股子霸道的血氣。
上萬斤的純正開口松子，首接在空地上堆成了幾座小黃山。
厚重的松油甜香味，把整個村子的牛糞味都蓋住了。
場面大得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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