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梅抓起剪刀，咔嚓兩下剪掉絞死的線頭。
她把那件半成品的衣服扯過來，重新壓在縫紉機壓腳下。
手指沾了點唾沫。捻住滑溜溜的尼龍布邊緣。
右腳踩上生鐵踏板。用力往下壓。
“嗡——”
縫紉機電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機頭上的銀色鋼針化作一道殘影。
“嗒嗒嗒嗒嗒！”
密集的走線聲在安靜的車間裡炸響。
趙梅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緊緊繃著。
尼龍布太滑。她的手全是幹農活留下的老繭，有些勾絲。
她乾脆用手掌根死死壓住布料走勢。
鴨絨在半空亂飛。沾在她的睫毛上，癢得難受。
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不到五分鐘。
趙梅腳腕一抬。踏板急剎停住。
右手熟練地轉動飛輪，提針。
牙齒湊上去，“繃”地一下咬斷棉線。
一件走線細密、針腳均勻的羽絨服內膽，在她手裡成型。
她站起身。
木頭椅子往後拖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趙梅大步走到那個高個子南方技術員跟前。
胳膊一掄。
“啪！”
那件羽絨服內膽被她狠狠拍在木頭裁床上。
震起一團白色的碎絨毛。
“看清楚！”趙梅嗓門大得震耳朵。
她指著桌上的衣服，粗糙的手指點得桌板梆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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