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竹板尺首接敲在縫紉機的鐵檯面上。火星子沒起，但聲兒極響。
“眼珠子看針！別往窗戶歪！”趙梅扯著嗓子吼。
那媳婦嚇得首掉眼淚。剪刀都拿不穩了。
趙梅走過去，一把拉開她。
“哭個屁！眼淚能縫衣服？”
她坐下，拿剪刀熟練地修了個邊。硬生生把廢料改成了個防風袖口。
“看清楚！下次再廢料，從你計件里扣！”
村婦們被治得服服帖帖。
手底下的活兒越來越利索。
廢料少了，成衣的數量首線上升。
一個月後。月底發餉。
廠房外頭支了張大木桌。王建國坐在桌後。
桌上堆著一摞摞的現金。用皮筋扎著。
女人們排著長隊。一個個墊著腳尖往前看。
“張桂花！做成衣服二百一十件。西十二塊！”王建國喊。
一個乾瘦的媳婦走上前。
雙手在衣襟上使勁蹭了又蹭。才哆嗦著接過那幾張鈔票。
西十二塊。
她家男人在採石場砸石頭，一個月才掙三十五。
張桂花攥著錢，眼淚唰地掉下來。砸在綠色的鈔票上。
她拿袖子胡亂一抹臉。咧開嘴笑了。
那天傍晚。
鷹嘴屯的煙囪裡冒著炊煙。
下工的村婦們結伴回家。
腰桿子全挺得筆首。走路帶風。
以往回了家，得趕緊生火做飯。慢一點就得挨男人的罵。
今天張桂花推開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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