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手裡的通報紙被風吹得嘩啦響。
賀擎放下茶缸。
底座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硬響：“去火車站。”
王建國連鞋都顧不上穿利索。
趿拉著那隻掉在泥水裡的黑皮鞋，一瘸一拐地跟在賀擎身後。
冷風順著沒關嚴的木門灌進屋裡。
吹得八仙桌上的賬本翻得亂響。
黑色的桑塔納停在院子裡。
賀擎拉開駕駛室的門。坐進去。
汽車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
輪胎碾過凍硬的黃泥路，壓碎幾個冰水坑。
桑塔納朝著縣城火車站的方向狂奔。
車廂裡沒開暖風，透著一股生冷的皮子味。
縣火車站的廣場上。
月臺的寒風像生鏽的鋸條，來回拉扯著人的皮肉。
地上結著一層薄薄的黑冰。
遠處的鐵軌上，一列綠皮火車發出刺耳的剎車聲。
車輪死死咬著鋼軌，爆出一溜橘黃色的火星子。
火車停穩。巨大的車頭噴出滾燙的白汽。
第五節車廂的鐵皮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拉開。
門軸乾澀，發出“吱呀”一聲長長的呻吟。
兩個穿著厚實軍大衣的乘警先跳下站臺。
隨後，粗暴地從車廂裡拽出一個人。
白雪嬌手腕上戴著冰冷的手銬。
鐵鏈子隨著她的步伐嘩啦啦響。
她被拽得腳下一絆。
膝蓋重重磕在月臺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舊棉褲當場磕破。滲出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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