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們端著粗瓷大盤，在桌縫間來回穿梭。
縣長坐著那輛破北京吉普來了。
皮鞋踩在爛泥坑裡，濺了一褲腿黃泥水。他毫不在意。
手裡拎著個厚實的紅紙包，大笑著塞進虎子手裡。
省城那十幾個山貨大老闆，開著桑塔納和拉達，把村口堵得水洩不通。
一個個端著玻璃酒杯。臉笑成了一朵花。
排著隊往賀擎跟前湊。杯子碰在一起，叮噹亂響。
霍展鵬坐在主桌上。
西裝革履的他跟周圍穿粗布褂子的村民格格不入。
面前放著一粗瓷碗油光水滑的紅燒野豬肉。
他拿著粗糙的竹筷子，夾起一塊肥肉。
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肥油溢滿口腔，膩得他首翻白眼。
硬著頭皮嚥下去，趕緊喝了一大口散裝燒刀子壓酒。
烈酒順著喉嚨燒下去，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辣得他眼淚首往外冒。咳得滿臉通紅。
賀擎端著粗瓷大碗。
跟幾個老熟人碰杯。白酒灑出來幾滴，溼了白襯衫的袖口。
他拿手背胡亂一抹。
“敞開吃。今天酒肉管夠。”他聲音粗獷，帶著幾分酒後的熱氣。
正午十二點。日頭最足。陽光刺破雲層照在院子裡。
堂屋厚重的棉門簾被人挑開。
沈知夏走了出來。
她穿了一件大紅色的對襟毛線衣。襯得臉頰白裡透紅。
頭髮用一根木簪子隨意挽在腦後。落下一縷碎髮在脖頸邊。
她懷裡抱著兩個沉甸甸的肉糰子。
龍鳳胎長得結實。吃得白胖。
一人穿著一件紅底黃花的小棉襖。腦袋上戴著手工縫的虎頭帽。
胖乎乎的臉蛋像剛摘下來的紅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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