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深市皇崗口岸的核心荒地上。
幾十臺黃色的重型推土機轟鳴著開進場地。
巨大的生鐵鏟鬥狠狠扎進爛泥地裡。翻起大塊大塊的溼土。
排氣管噴出濃黑的柴油尾氣。嗆得人睜不開眼。
鋼筋、水泥，像流水一樣一車車往工地裡拉。
這動靜太大了。
深市的地產圈，一夜之間炸了鍋。
老街的一處高檔茶樓裡。
吊扇在頭頂發出吱呀吱呀的慢轉聲。
幾個本地的潮汕大老闆圍坐在酸枝木圓桌旁。
桌上擺著幾籠冒著熱氣的蝦餃和排骨。沒人動筷子。
“聽說了沒？那個從東北來的北佬，拿了老太爺的地不蓋倉庫，要蓋什麼雙子塔！”
一個戴著金勞力士的胖老闆嗤笑出聲。
他手裡把玩著兩顆鐵核桃。嘎啦嘎啦首響。
端起青花瓷茶杯，吹了吹熱氣。
“好高騖遠。真把特區當他家後院了？”
胖老闆把茶杯重重磕在木盤上。濺出兩滴滾燙的茶水。
旁邊的瘦子剝著花生，往嘴裡一扔。
“建高樓？那底下全都是爛泥灘。打地基就能把他的家底全吸乾。”
瘦子冷哼一聲，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
“資金鍊早晚得斷。”
“咱們就搬個板凳坐著看戲。等他破產跳樓那天，咱再去低價收那塊爛尾地！”
茶樓裡爆發出一陣嘲弄的鬨笑聲。
笑聲隔著木窗，飄在悶熱的老街上。
流言蜚語順著海風，刮到了工地上。
賀擎不為所動。
他脫了那件厚實的中山裝。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跨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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