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擎握著聽筒的手猛地收緊。
膠木話筒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他轉頭看著窗外滿天絢爛的煙花：“汽車貿易？”
電話那頭，霍展鵬的聲音被一陣嘈雜的鞭炮聲蓋過一半。
他扯著嗓子在喊。帶著掩飾不住的狂熱。
“關稅降了！特區的口岸全鬆了口子！”
“滿碼頭全是剛下船的日本轎車。豐田、尼桑、三菱。”
賀擎的呼吸放慢了。
胸膛裡的那顆心臟，跳動的節奏沉重了半分。
“知道了。”他吐出三個字。
乾脆利落地把話筒扣回底座。撞出一聲清脆的硬響。
賀擎轉過身。
大步走回堂屋正中間的黃花梨八仙桌前。
拉開那條硬木板凳，穩穩坐下。
桌上那盆野豬肉酸菜餃子還冒著熱氣。醋碟裡的陳醋散著酸香。
大夥兒手裡端著粗瓷碗。
全停了筷子。一雙雙眼睛盯著賀擎。
外頭的爆竹聲還在震天響，屋裡卻靜得能聽見爐子裡煤塊剝啪的炸裂聲。
賀擎沒急著說話。
他拿起竹筷子。
夾起一個白胖的餃子，在醋碟裡滾了一圈。
塞進嘴裡。一口咬破面皮，滾燙的肉汁濺在口腔裡。
他嚼了兩口，嚥下肚。
“今年，咱們不光倒騰山貨了。”
賀擎放下筷子。筷子尖磕在白瓷盤沿上。
他伸手摸向褲兜，掏出那盒壓扁的大前門。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特區那邊的口子開了。洋車進來了。”
賀擎劃了根火柴。火苗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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