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軲轆在鐵軌上發出沉悶的轟隆聲。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
賀擎推門下車。
皮靴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他走到倉庫正門口。視線往裡一掃。
偌大的鐵皮棚子底下。
幾千輛剛從滾裝船上卸下來的進口轎車，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
車頭挨著車尾。一眼望不到頭。
豐田皇冠、桑塔納、尼桑。還有幾臺頂配的德國賓士。
頂棚的透光板漏下幾道刺眼的陽光。
正好打在車蓋上。
嶄新的車漆像剛打磨過的鏡子。五顏六色的反光，晃得人眼發暈。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橡膠輪胎味和新車特有的內飾皮子味。
倉庫角落裡。
站著十幾個從內地趕來的客商。
他們手裡捏著小本子。額頭上冒著汗。
看著這鋼鐵森林，嚇得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幾個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拿著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盤算著湊錢買個三五臺回去試試水。
這種動輒幾十萬上百萬的砸錢買賣，把這群人的膽子死死壓碎了。
誰也不敢當第一個吃螃蟹的。
虎子站在賀擎身後。
手裡的帆布包“啪嗒”一聲砸在水泥地上。
他張著大嘴，下巴快掉到了胸口。
“我的親孃……這鐵疙瘩比咱東北的苞米還多。”
虎子嚥了口乾沫。聲音發顫。
“這得賣到猴年馬月去？”
賀擎沒理會虎子的嘟囔。
他邁開長腿，首接走進了車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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