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吉普車在院子裡踩死剎車。
輪胎在結著薄冰的青磚上拖出兩道黑印。焦糊的橡膠味竄出。
車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肩膀上扛著將星的軍官大步走下車。
硬底皮靴重重砸在青磚上，發出一聲發悶的硬響。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大衣。沒系風紀扣。
身上帶著股子部隊裡特有的硝煙味。
院子裡的風吹得大衣下襬獵獵作響。
正在院裡搬貨的虎子停下了腳。
肩上的木箱子險些滑下來。他趕緊用膝蓋頂住。
王建國推了推黑框眼鏡。手裡捏著的蘸水筆僵在半空。
幾滴藍黑墨水滴在鞋面上，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賀擎從堂屋邁出門檻。
他穿著件灰布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粗壯的小臂。
左手拿著一塊髒毛巾，胡亂擦著手背上的機油漬。
兩人打了個照面。
將軍沒客套。
他雙手伸進公文包。捧出了一份厚實的牛皮紙信封。
封口處的紅色火漆完好無損。
將軍撕開信封。動作乾脆利落。
一張蓋著中央國徽鋼印的紅標頭檔案，被抽了出來。
白紙紅字。在冬日的陽光下扎眼得很。
將軍雙手展平紙頁。
面向院子裡的所有人，大聲宣讀。
聲音洪亮，蓋過了後山拖拉機的轟鳴。
“賀氏集團在暴雪期間，傾盡家底保供邊防。”
“軍民魚水情，堪為楷模。”
將軍的嗓音帶著鐵血的硬氣。字字砸在院子的青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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