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擎盯著粗瓷碗裡的米。
沈知夏放下抹布，在桌邊坐下：“南方吃的是秈米，一年兩熟。咱這是黑土地一年一熟的粳米，外地人根本買不到。”
賀擎沒夾菜。
竹筷子頂端懸在半空，頓住了。
他深黑的眸子盯著那顆顆飽滿、泛著油光的大米。
腦子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猛地撥響了。
南方人多，吃米是命。
但天天嚼著那種發乾發柴的秈米，跟嚼木頭渣子沒兩樣。
守著黑土地這口能淌油的金飯碗。
居然沒人往外送。
賀擎把竹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粗瓷碗震了一下。
“建國！”他轉頭衝著門外吼了一嗓子。
王建國正蹲在屋簷底下扒拉算盤。
聽見動靜，趕緊把算盤夾在胳肢窩裡跑進來。
皮鞋底沾著雪水，在青磚地上踩出一個溼腳印。
“賀總，啥事？”
“帶上資金批條，備車。”
賀擎站起身，抓起掛在椅背上的黑呢子大衣，往身上一披。
“去黑龍江。建廠。”
三天後。三江平原。
這地方的黑土，攥一把都能流出油。
賀氏集團的資金像開了閘的洪水，瘋狂往這片凍土上砸。
幾十臺重型挖掘機和推土機轟鳴進場。
柴油機的嘶吼聲震碎了冰原的死寂。
排氣管噴出滾滾黑煙。履帶碾碎堅冰。
不到半個月。
一座佔地極廣的紅磚大廠房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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