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赤著上身的少年正掄著大錘,一下一下砸在燒紅的鐵塊上,火星四濺。
他身形清瘦,但胳膊上的肌肉隨著動作繃緊又鬆開,已經有了幾分成年男子的力量感。
汗珠順著額角滾落,他隨手一抹,繼續埋頭幹活。
“娘,是二哥。”顧瑾從小就住在青山村,自然認得顧振南。
想到前世慘死的二兒子,沈秀禾的眼淚奪眶而出,她顫抖著身子,正準備上前去喊人,就見顧振南的身後,猛地甩出來一根皮鞭。
皮鞭狠狠抽打在顧振南的身上,皮肉瞬間出現一條鼓起的紅痕。
“別磨蹭,給老子再用力些,否則就別吃飯。”
顧振南貌似被打已經習慣了,鞭子落在身上的時候,身子只是本能性的顫抖一下,然而,他手中打鐵的動作並沒有停止。
罵聲仍舊繼續:“你賣給老子,就是為老子賣命的,不要想著離開這裡。”
沈秀禾這會兒已經顧不得許多,丟下顧瑾快步跑進鋪子裡,眼看著崔鐵匠再次舉起手中的皮鞭,她使出全身力氣抓住。
“你憑什麼打我兒子?”
崔鐵匠手中仍舊緊緊握著皮鞭,怔愣一瞬後,臉上很快掛上了不屑。
“你是他娘?”
沈秀禾強忍心中怒火:“對,顧振南是我兒子。”
崔鐵匠將皮鞭放在一邊兒,倒是沒有再動手的意思。
他走到顧振南身邊,戲謔道:“告訴你娘,你現在是誰的人?”
顧振南現在就好像一隻行屍走肉,木訥的走到兩人中間:“我是師父的人。”
沈秀禾記得清清楚楚,這個時間,顧振南到鐵匠鋪做工,只有不到三個月。
上個月,她還來這裡探望過一次。
那時候,孩子雖然比以往瘦了很多,但精神頭還是好的。
而且,上一世,顧振南死的時候都已經是一年多以後。
沈秀禾心疼的抓住顧振南的手臂:“振南,是不是有人威脅你什麼,你才這個樣子的?
你不要害怕,娘現在就帶你回家。”
顧振南饒是如何堅強,畢竟也是個只有十五歲的少年,聽到沈秀禾這樣說,他憋了好幾個月的委屈終於爆發出來。
“娘,我根本不是來這裡做工,是被賣給了崔家......”
崔鐵匠這會兒很得意:“聽到沒有,你兒子親口告訴你了,他是賣給我崔家,就是我崔家的奴才。
我就算打死他,那也是我崔家的事。”
說著,他抬起手就重重甩了顧振南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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