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下面喘氣，呼吸聲沿著井壁傳上來。
“要不要換人？”陳默朝下喊。
“不用。”聲音上來，隔著三十米變薄，但還在。“快了。”
又挖了一陣。
鐵鍬入泥，這次聲音變了。
不是悶響，是“撲通”一聲。
張偉猛然停住，把鐵鍬拿出來。
鍬刃上沾著泥漿，比剛才稀了很多。
他蹲下，用手指探下去。
是泥漿，不再是泥巴！
水，正從井底的地層裡滲出來，很慢，但確確實實在滲。
“見水了！”
聲音從井底傳上來，帶著迴音。
上面的人愣了一秒。
然後便是一陣笑聲。
不是大笑，是喘息式的笑。
王建國罵了句什麼，然後咧嘴。
老周的老伴從廠房裡跑出來，以為什麼事，然後她便看見井口邊的那桶泥漿。
泥漿在桶裡分層，上層是渾濁的水，下層是黑色的泥。
她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
桶被拉上來。
陳默傾斜了一下，水從桶沿流下。
水流很細，混著泥沙，是土黃色的，滴在地上濺起小泥點。
滲進乾裂的水泥地面，地面從灰色變成深灰色，水跡邊緣緩慢外擴。
有人用手接。
是老趙。
他接了一捧，湊到嘴邊，舔了舔。
他的舌尖碰到水，在嘴裡含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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