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爸爸晚上沒回來——”
“你會回來的。”陳米打斷他。
陳默摸摸他的頭。
陳默的手停在兒子頭頂，手指穿過兒子的髮絲，細軟的觸感像妻子。
他想起她最後的話：保護好小米。
現在連水都保護不了。
他收回手，拉上房門，和張偉轉身一起下樓。
樓梯昏暗，腳步聲空洞迴盪。
三樓拐角，有人貼在門縫後看他，只露出一線眼睛，他走過後，那眼光好像消失了。
樓下有三個人在等。
張偉，趙婷，王建國。
張偉握著鐵棍，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
趙婷背雙肩包，手裡拿著擀麵杖，指節因為握得太緊而發白。
王建國站在麵包車旁，手裡握著鋼管，鋼管一頭纏著布條。
“上車。”
麵包車啟動，噴出一股黑煙，在霧裡又濃了幾分，然後被吞噬。
霧吞噬道路。
車燈切開霧氣，燈光在霧裡散不開。
車窗外只有灰。
偶爾閃過建築的輪廓，邊緣模糊。
張偉握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凸起。
趙婷盯著前方，呼吸輕微，每一口都很淺。
王建國擦拭鋼管，布條來回移動，金屬反光黯淡。
能見度不到十米，前方永遠是灰色。
沒人說話，只有引擎的低鳴和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響。
車開過一座橋，看見第一個路障。
廢棄傢俱和輪胎堆著，歪斜地橫在路中央。
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抄著木棍，一個空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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