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頭己經擰到最大。
但也只出氣，不出水。
陳默等了十秒，管道深處傳來空洞的嗚咽聲。
他嘆口氣關掉了龍頭。
從上週開始水壓就不穩，斷斷續續。
他走到客廳。
陳米正拼積木，用的是媽媽留下的那套。
塑膠邊緣有些磨損，顏色己經不再鮮豔，但陳米拼得很認真，小手捏著一塊紅色積木，正在往塔尖上放。
“爸爸，我想洗手。”
“等會兒。”
陳默從牆角拎起塑膠桶。
桶身己經發黃，是那種用了很久才有的顏色。
他晃了晃，桶底剩下半指深的水，渾濁，細看有微小的懸浮顆粒。
他舀出一杯，倒進小盆。
“過來。”
陳米小跑過來，蹲下，把手浸進盆裡。
水很快變灰。
陳默用一塊乾布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擦乾。
“節約用水。”
“我知道。老師說，水是生命之源。”
陳默沒接話。
老師上個月也走了。
他把用過的水小心倒進另一個桶，桶身貼著手寫的標籤：“二次利用”。
八點整，敲門聲響起。
規律的三下，停頓，又兩下，是張偉。
張偉站在門外，揹著登山包，手裡提著鐵棍。
鐵棍表面有鏽跡，握柄處纏著防滑膠帶。
“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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