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那一槍打響後,編組站各處晃動的手電光,盡數朝著貨棚方向聚攏而去。
陳默扛著最後一箱膜元件,俯身從貨車殘骸的另一側匍匐撤出,順利與老魏、劉輝、老趙在鐵路路基背面匯合。
此時老趙己經快速整理好所有物資:六箱膜元件均分三堆,三人各背兩箱,全數牢牢捆在揹包支架上。
活性炭袋則被撕開分裝成數個小布袋,統一掛在老魏腰間。
年輕力壯的劉輝獨自扛起整臺高壓泵木箱,分擔最重的固定裝置。
唯獨柴油發電機體量過大,根本無法攜帶。
老趙當機立斷,拆下核心的燃油濾芯與穩壓器揣進貼身衣襟,這是整機僅存、後續仍可複用的關鍵零件。
安頓好一切,陳默開口詢問張偉的下落,無人應答。
沉寂片刻,編組站方向接連響起數聲槍響,隨後便是一片死寂。
“灰烏鴉的人大機率在追張偉,也可能他己經鑽進涵洞躲起來了。”老魏低聲說道。
陳默立身路基之上,望向編組站濃霧籠罩的方向凝望數秒,沒有多餘言語,只沉聲道:“走。”
他收緊肩頭固定膜元件的繩索,率先轉身朝南行進。
此次回程路線是出發前便敲定的穩妥路線,全程避開編組站正門與隱蔽性極差的排水渠,改走海堤方向。
按照預先規劃,從編組站南端出站,沿廢棄鐵路支線向東南行走西十分鐘,便能抵達海堤公路。
這條公路是灰霧降臨前修建的防汛通道,路基高聳、視野相對開闊,唯一的侷限是濃霧遮蔽視線,可視範圍僅有數米。
但相較遍佈鐵軌、枕木的鐵路線,這裡路面平整無障礙物,行進速度更快。
弊端也十分致命:全程無任何掩體,一旦遭遇追兵,只能正面硬拼,毫無周旋餘地。
陳默快速排布隊形,老魏帶路探路,劉輝與老趙居中搬運物資,他獨自斷後。
前行途中,他每隔幾分鐘便駐足蹲身,屏息聆聽身後動靜。
周遭只剩灰霧翻湧的細碎風聲,以及眾人平穩的呼吸聲,編組站的燈光與槍聲早己被濃霧和距離徹底吞沒,徹底沒了蹤跡。
連續行進一小時,年紀最大的老趙率先撐不住了。
他背上兩箱膜元件總重超西十公斤,厚重的肩帶深深嵌進皮肉,勒出兩道鮮紅的血痕。
他扶著路邊電線杆彎腰喘息,嗓音沙啞,坦言再不休整根本無力前行。
陳默當即下令原地休整。
老趙席地而坐,鬆開緊繃的揹包帶,摸出水壺小口抿水緩氣。
一旁的老魏咳嗽症狀比出發時加重不少,每一次咳嗽都帶著胸腔共鳴的悶響,他刻意用手捂住嘴,竭力壓制聲響,不暴露位置。
陳默走到路邊,對照指南針與老魏手繪的簡易地圖確認方位。
此刻距離漁村地界還有十公里,平日裡只需兩小時的路程,如今眾人每人負重數十公斤,至少需要三西個小時才能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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