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默預料的一樣，張偉這趟交易沒成。
麵包車停在工業園鐵門外時己是下午。
灰霧壓在廠房頂上，把天色攪成一片渾濁的灰白。
張偉從駕駛座下來，關門的聲音比平時重。
陳默在門口等他，一看他的臉就知道了。
“操！周海不認我。”張偉把空揹包從車廂裡拽出來，擱在地上。
“他沒說什麼條件？”
“沒說。讓我先回來。說等你親自去。”張偉坐到門口的舊輪胎上，從兜裡摸出一根壓扁的煙，在膝蓋上磕了兩下。
“那個人，滴水不進。我怎麼解釋他都是那句——‘讓陳默來。’”
陳默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讓張偉進去休息，自己在鐵門外站了一會兒。
李強被罰後，他料到漁村那邊的交易可能會出問題，但沒想到周海的反應這麼幹脆。
但不是拒絕，是擱置。
不拒絕，意味著還有迴旋的餘地，只是主動權在他手裡。
第二天一早，陳默決定自己去。
他只帶了劉輝，劉輝開車穩，話少，不需要交代多餘的事。
麵包車後面裝了幾樣東西：軸承、密封墊圈、一卷銅芯電纜。
這些都是漁村柴油發電機用得上的耗材。
還有一把游標卡尺，陳默隨身帶著，不是禮物，是自己用的。
跟周海這種人談，有時候不需要說太多話，把東西擺在桌上，他自會判斷。
漁村村口，有個人影晃動。
“那是老六，上次交易他也在場。”張偉認出來了。
老六人站得很首，手裡的魚叉泛著鍛打的暗藍色。
他看到陳默，沒有寒暄，只說了句“周海在裡面”，就轉身帶路。
曬魚場在漁村中央，水泥地面上擺著幾排木架，架上掛著鹹魚，排列整齊。
空氣裡是濃重的鹹腥味。
周海坐在一把摺疊椅上，面前一張矮桌，桌上放著兩杯茶。
茶是泡好的，搪瓷杯，杯口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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