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陳默為什麼沒有放棄。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扣扳機。
現在不需要知道了。
陳默沒有看他。
彈鏈上還有三發，戰場上還有人在跑。
他把槍口轉向東牆。
第西發，打在牆頭缺口，一個正在翻牆的公路幫成員被衝擊波掀倒，摔在牆外灘塗上。
第五發，打在東牆沙袋坡道的殘餘部分，沙袋徹底散架，退路完全斷了。
槍聲停了。
不是彈鏈打完了,是他鬆開了扳機。
碼頭上，發電機的嗡鳴還在持續。
遠處巷子裡，漁村的人在重新組織防線，有人在喊“六哥”，有人回應“活著”。
潮水正在漲，淹沒了灘塗上的撤退路線。
鐵頭的人從村裡往灘塗方向狂奔，有人陷進淤泥，被同伴拖出來時丟了一隻鞋和揹包。
他們在深霧中漸行漸遠，最後幾個人的身影被漲潮的海水吞沒了大半，只剩上半身在霧裡掙扎著往岸上爬。
戰鬥結束。
周海從巷子裡走出來。
左腿褲子上有血，不是他的，是幫老六壓傷口時沾的。
他走到碼頭邊，看著那挺還在冒熱氣的機槍。
槍管上的防鏽油被高溫蒸發了，在槍管表面形成一層淡藍色的氧化膜。
兩年沒修好的機槍，今天響了六發。
六發，扭轉了一場本來要輸的戰鬥。
“你那槍，第一發歪了。”周海說。
“瞄具臨時做的。沒有校準，第一發當校準彈。”
周海走到李強的屍體旁邊，蹲下。
李強靠在漁船殘骸上，眼睛還睜著。
他的獵槍掉在一步之外，槍沒響。
周海掰開獵槍的彈膛看了一眼：子彈還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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