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第二天，陳默等人回工業園。
走之前他把新一批零件留給漁村。
東西不多，但都是關鍵件：發電機曲軸軸承的備用密封圈、高壓油泵的柱塞偶件、幾個銅墊片。
他把零件逐一交給阿海，告訴他哪個是哪個，裝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該換。
阿海年輕，但學得快，在手心記下每個零件的名字，默唸了一遍。
制退器的備件要回去車，工業園有車床，漁村沒有。
等車好後再帶過來。
周海沒有提額外的交易條件。
但他多給了兩包消炎藥和一包退燒藥，不在清單上。
麵包車發動前，周海走到車窗邊。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一個東西放進陳默手裡。
第一發的彈殼，14.5毫米。
彈殼上沾著碼頭上的水泥灰，底火上有擊針的凹痕。
彈殼還是涼的，老六從碼頭地上撿起來，洗乾淨了，交給周海。
周海說留著，紀念第一次。
陳默把彈殼翻過來，看了看底火上的擊針印。
擊針印很深，說明當時的擊發力度是標準的。
“下次交易，五天後。多帶點軸承。柴油發電機曲軸的第三個軸承磨損了，不是這次的傷，是老毛病。”周海說。
“聽到了。怠速時有敲缸聲，連桿軸承間隙過大。第三個軸承位受力最大，潤滑最差，磨損最快。我回去看看有沒有加厚型的軸瓦。”陳默拉上車門。
麵包車駛出漁村。
後視鏡裡，周海的身形越來越模糊，最後被灰霧吞沒。
曬魚場的鹹魚架、堤壩上的沙袋、碼頭上的鐵皮棚子，一個一個隱入灰色。
漁村恢復了日常的安靜。
但那種安靜和五天前不同。
機槍在碼頭上，老六每天早上會擦一遍。
沙袋在東牆缺口堆了雙層。
無線電在診所裡持續監聽附近頻段。
漁村不再是一個沒有防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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