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壓泵啟動的瞬間，整個裝置震動了一下，灰塵和鏽粉從外殼縫隙裡噴出來，在燈光下飛舞。
壓力錶指標緩慢上升，越過低壓區，越過中壓區，在綠色區域邊緣停住了。
出水口開始滴水。
先是一滴，然後是連續的水流，細細的，但穩定。
水打在接水盤上，聲音很輕。
陳默接了一杯。
水質檢測他暫時沒法做精確的,但肉眼能看：水是透明的，沒有懸浮顆粒，沒有灰霧沉降後那種特有的渾濁。
他喝了一口。
沒有味道。
沒有灰味，沒有鹹味，沒有金屬味。
就是水的味道。
張偉也接了一杯。
喝完他把杯子擱在裝置頂上，說：“比井水好。”
訊息傳回主廠房是當晚。
陳默沒有特意宣佈，是張偉吃飯時說了一句“淨水裝置跑起來了”。
一群人放下碗就圍過去了。
裝置還在執行，高壓泵的嗡鳴在車間裡迴盪，出水口的水流在手電光下泛著細碎的反光。
李嬸伸手接了一捧，抿了一口，沒說話。
她把水抹在她孫子臉上，男孩躲了一下，又笑著把臉湊過來。
趙婷用淨水煮了一鍋粥。
米還是那些米，但煮出來的粥顏色不一樣。
以前用井水煮粥總帶著淡淡的灰黃色，是水裡殘留的礦物質和細泥。
今晚的粥是白色的。米香從鍋裡飄出來時，有人嚥了口水。
那種香己經很久沒聞到過了。
第二天，陳默和張偉開始測算實際產水量。
裝置標稱日處理十噸，但那是滿負荷、全新膜元件、標準進水條件下的理論值。
實際進水是井水，硬度偏高，懸浮物不少，雖然經過預處理但遠不如自來水廠的出水標準。
加上高壓泵只能低功率執行，膜元件老化，實際日產水量大概在幾百升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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