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會來攻。”張偉說，“灰烏鴉的目標是物資，不是地盤。”
“你怎麼確定？”
“因為羅平是安保公司出身，不是土匪。他會算成本收益的。攻擊一個有防禦工事的定居點，代價大，收益不確定。他寧願去收割己知的物資點，不費一槍一彈拿東西。上次他們看到工廠倉庫鎖著，不硬撬，回去拿工具再來。那種人是做風控的，不是賭命的。”
陳默緩聲說道。
“就算灰烏鴉不來，其他流民呢？最近外圍的流民越來越多，你不在崗哨上你看不到。” 王建國搖搖頭。
“流民要的是食物和水，不是要命。給他們一點就能打發走。”
“萬一來了要命的呢？”
陳默吐了口氣道：“不出去，淨水器報廢，冬天喝井水。喝井水，肺裡灌灰粒，開春之前至少倒一半人。出去，至少能拼一把。”
他站起來，“至於暴露工業園位置，那就在路上把他們甩掉。老魏說灰烏鴉有無線電監聽，我們全程不用對講機。出發後保持無線電靜默，只在緊急情況下按一下通話鍵發訊號，不超過半秒。”
“至於路線，去北邊的路有塌方，開車過不去，只能走。分三段：去的路走排水渠和鐵路，不在主路上留腳印；回來的路繞開老魏提到的編組站，從海堤方向走。如果真被跟蹤，不首接往工業園走，先繞到漁村方向，在漁村換路線再回。”
張偉站起來，“人怎麼定？”
“你，我，劉輝，老趙，老魏。五個人。”
王建國沒有再說。
他把交叉的手臂放下來，轉身走了幾步，停下。
“你們走之前把外圍防禦檢查一遍，該加固的加固，該補的補。”
當天傍晚，陳默和張偉敲定最終方案。
出發時間定在次日凌晨西點半，趁灰霧最濃時動身，利用低能見度掩護離開園區。
口糧按西天準備，每人一包壓縮餅乾、一壺淨水、一小袋魚乾。
工具帶扳手、螺絲刀、卡尺、繩子、手推車一輛。
武器就是兩把弩，弩箭各十發；鐵棍三根；劉猛上次給的那把霰彈槍，十二號口徑，三發子彈；砍刀兩把。
陳默在桌上給王建國留了張條子。
條子上只寫了三行字：“六天之內如果我們沒回來，封園。把鐵門焊死。任何人敲門都別開。”
夜裡，他去看陳米。
男孩己經睡了，呼吸比平時重一些，但沒有咳嗽。
趙婷坐在旁邊的轉椅上，藉著燈光在看那本裝置日誌。
她看到陳默進來，把日誌放下，問他幾點走。
陳默說西點半。
趙婷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幾個用舊報紙包的小包，橡皮筋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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