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上鐵門。
門閂落下。
五個人走進灰霧裡。
凌晨的灰霧濃得近乎固態。
手電光照出去，光柱在霧裡被截斷，照不到三米外的任何東西。
陳默走在隊伍中間，老魏在最前面領路，張偉斷後。
五個人拉開間距，每人相隔大約三米，靠腳步聲定位。
路線是老魏選的。
先沿工業園東側的廢棄鐵路走大概西十分鐘，然後折向北，進入一條幹涸的排水渠。
排水渠是水泥襯砌的，寬不到兩米，兩側渠壁有一人多高，走在裡面不會被側面看到，是天然的隱蔽通道。
渠底的淤泥在低溫下凍硬了，踩上去嘎吱響，但不黏腳，比泥濘好走。
老魏走得不快，但方向感極準。
他每隔一陣蹲下來摸一下地面，摸的是渠底的碎石。
“這不是隨便鋪的碎石，這些碎石是從鐵路道砟鋪過來的，有些是花崗岩，有些是石灰岩，不同路段的道砟材質不一樣。我在這條鐵路貨運線上幹了十五年，押車、排程、裝卸都幹過。”
“每一段路我都走過。檢修的時候，巡道的時候，半夜等排程通知的時候。”
他說這話時沒有回頭，聲音在霧裡發悶。
走了大概一個鐘頭，排水渠在前方分叉。
老魏停下來，看了看指南針，選了右邊那條。
他說左邊那條通往鐵路編組站的南端，那裡是公路幫的地盤，可能有哨卡。
右邊這條沿著鐵路路基走，繞遠半公里，但安全。
天漸漸亮了，灰霧的顏色從深灰變成了淺灰，能見度從不到三米擴大到了七八米。
路邊的景物開始浮現：廢棄的貨車車廂、倒塌的圍牆、枯死的樹。
樹枝上掛滿了灰白色的絮狀物。
老趙伸手碰了一下，絮團碎在掌心裡，手指一捻，全是灰。
中午歇腳。
他們找到一處廢棄的鐵路扳道房，磚牆還算完整，屋頂的石棉瓦缺了一塊，但避風。
老趙把壓縮餅乾掰成五份，每人一份。
水壺裡的淨水涼得扎牙，只能小口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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