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體力耗盡的疲憊，是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一種劫後餘生的鬆弛感遍佈全身，儘管他也知道現在尚未脫離危險。
但身邊有這些隊友在，總好過自己孤身一人。
阿凱在後面把砍刀插回腰間，“現在怎麼辦？”
陳默把聲波裝置從揹包裡掏出來，電池己經徹底沒電了，功放模組還是好的。
他看著那堆零件，“我們得回去。”
“回去？”阿凱有些不解。
“陳遠山教授的實驗室我去過了。不過東西還沒到手。”陳默長長吐了口氣。
“都先別想那麼多。老子這會兒需要吃點東西，順便休息一下。”張偉把獵槍靠在牆上，從揹包裡掏出半包壓縮餅乾，掰成幾塊分給每個人。
劉輝從自己揹包裡摸出一小袋魚乾，是出發前老趙塞給他的，用舊報紙包著，報紙上的油墨都被魚油浸透了。
阿凱聽著，咧嘴一笑，點點頭，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壺，晃了晃，還有小半壺水，遞了一圈，每人抿了一口。
陳默接過水壺時發現壺嘴邊緣有乾涸的血痕，不知道是誰的。
他沒問，喝了一小口，把水壺還給阿凱。
他們圍坐在八樓辦公大廳最靠裡的角落，幾排翻倒的辦公桌把這裡隔出一個半封閉的空間。
張偉把兩個鐵皮檔案櫃推到樓梯口方向堵住入口，又在窗臺上放了一個空罐頭盒。
碰倒了會響，最簡單的警報。
樓下的霧獸暫時安靜下來了，偶爾傳來一兩聲低沉的呼嚕，但沒有繼續往上衝。
對面樓頂的火光己經滅了，燃燒的柴油桶只剩一縷灰白色的煙柱在灰霧裡嫋嫋升起，很快被霧氣吞沒。
張偉靠在牆上，左肩的舊傷讓他不自覺地往右偏著身子。
他先開口，說他們在商業街被衝散之後，他帶著劉輝、阿凱和阿正往南撤，想繞路去大學城和陳默匯合。
但走到一半，灰霧濃度突然升高，然後霧獸就湧出來了。
西頭，從不同方向同時出現，把他們逼進了一棟廢棄的商住樓。
他們在樓頂守了很久，彈藥快打光了，正準備冒險突圍時，聽到了低頻聲波的震動。
那是鍾嶽的誘餌，但他們當時不知道，以為是地震。
後來低頻停了，霧獸反而更多了。
他們只好繼續待在樓頂，首到看到這邊樓上有手電光。
“你們那邊呢。”張偉問。
陳默從揹包裡掏出那本實驗日誌，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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