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變薄，帶來的不僅是傷害降低、淨水更容易，更帶來希望。
陳默把那本筆記本攤開在工作臺上，翻到電路圖那幾頁。
這是他最熟悉的領域。
紙頁受潮卷邊，有幾頁被撕掉了，撕口不齊，像是匆忙中扯下來的。
缺失的部分剛好是功率放大模組和頻率校準引數的完整圖紙。
他把剩下的頁面用扳手和螺絲刀壓住西角，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核心元件是一個壓電陶瓷換能器，工作頻率在超聲波波段。
原理不復雜。
利用特定頻率的聲波震盪，讓灰霧微粒互相碰撞凝聚成較大顆粒，加速沉降。
筆記本上說有效範圍能到半徑五十米，但他手頭只有換能器本體和幾個基礎零件，沒有功放模組，沒有散熱系統，連供電的穩壓電路都得自己搭。
他從工業園的廢舊零件堆裡翻出一塊能用的十二伏蓄電池，又拆了一臺報廢逆變器的外殼當底座，用萬用表一根線一根線地測導通。
趙婷在旁邊幫他分類零件，把電阻、電容、二極體按數值排好，用膠帶貼在桌上，旁邊寫上標籤。
“這東西真能讓霧變薄嗎？”
“理論上能，但得看功放能做到多大功率。”
第一次通電測試，他把頻率調到筆記本上標註的最低檔。
換能器沒有反應，萬用表上沒有任何輸出波形。
他檢查了接線，發現穩壓電路少了一個濾波電容，電壓不穩導致振盪電路不起振。
從逆變器殘骸上拆了一個同規格的補焊上去，重新上電。
第二次測試，換能器開始震動，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窗外的灰霧出現了輕微的波動，不是變薄，是霧氣的流動方向發生了改變，像有什麼東西在霧裡推開了一個極小的低壓區。
趙婷站在視窗盯著看了好一陣子，說霧在轉。
陳默把頻率往上調了一點，波動更明顯了，但覆蓋範圍很小，大概只有五六米。
第三次調整，他把頻率推到筆記本上標註的中段位置。
以裝置為中心，半徑約十五米範圍內的灰霧開始明顯變淡。
不是消，是灰霧顆粒在加速沉降，地面上很快積了一層比平時更厚的灰膜。
能見度從不到五米提升到了接近十米。
張偉神色訝異，他從車間外面走進來，站在覆蓋範圍邊緣，伸手在空氣裡撈了一把。
“裡外差了一個色號。”聲音有些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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