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隊的巡查頻率比劉猛預估的密集得多。
他們不是隨機路過。
加油站在他們內部系統裡是一個“標記點”，標記點需要定期複查，複查週期不確定，但至少每幾天就會覆蓋一次。
有時候是路過順便看一眼，有時候是專門繞進來檢查。
行動時間從不固定，有時是深夜，有時是傍晚，有時是凌晨天最黑的那陣。
走的時候也不一樣。
有時停幾分鐘就走，有時停在加油島旁邊熄火守好一陣子，有時會有人在周圍走一圈檢視有沒有新的活動痕跡。
他們不像是隻來警告一次的，更像是把這個地方納入了一個需要持續關注的名單。
阿彪有次取油，遠遠看到加油島上有一個手電光正在緩慢移動，光柱在加油機外殼上掃過，像是在檢查有沒有新安裝的裝置。
他蹲在排水渠裡等了二十多分鐘，等那束手電光徹底消失才敢摸進去。
還有一次，他在儲油罐入口的蓋板上發現了一個不屬於他們的腳印，作戰靴，底紋是統一的防滑紋路。
他用手指比了一下，比自己的鞋印大整整一圈。
他把鞋印用一塊硬紙板拓下來，帶回工業園給劉猛看。
劉猛翻來覆去看了幾次，臉色難看。
但劉猛沒有停。
他覺得只要自己足夠謹慎，卡在巡查間隙進去取油，就不會撞上。
他覺得自己可以跑贏機率。
某天夜裡，劉猛親自帶隊。
他帶了阿彪、小光和另外兩個手下，推了兩輛手推車，計劃一次把剩下的柴油全部抽光，再也不回去了。
阿彪在排水渠對面蹲著望風，劉猛帶人下儲油罐入口抽油。
手搖泵的搖柄轉動時發出有節奏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異常清晰。
阿彪每隔一會兒就往排水渠那邊看，灰霧裡一片漆黑。
抽了一陣，他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不是手搖泵的搖柄響動，而是另一種引擎聲。
柴油發動機沉重而持續的低頻震動，在灰霧裡擴散開來，像是從西面八方傳來的，但方位很明確：正北。
他立刻趴下，耳朵貼著地面。
地面的震動比聲音更清晰，是重型卡車的輪胎碾過凍土時特有的低頻震顫。
然後他看到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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