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傍晚，灰霧濃度忽然升高，聲波裝置覆蓋範圍之外的能見度驟降到不足三米。
陳默正在淨水車間裡換預處理濾芯，對講機裡傳來周海的聲音
“現在到漁村來一趟，不要帶其他人。”
周海的語氣和平時一樣平穩，但他說“不要帶其他人”這幾個字時停頓了半拍。
陳默聽出了那半拍的分量。
他騎了劉猛留在工業園的一輛舊腳踏車，沿著排水渠往漁村方向騎。
聲波裝置的覆蓋半徑降了兩檔之後，從工業園到漁村這段路有一段不在覆蓋範圍內，灰霧濃得幾乎看不清路面，他只能憑記憶判斷排水渠的拐彎位置。
到了漁村，碼頭上的探照燈沒開，柴油發電機也停了，整個漁村安靜得不像有人住。
老六在村口等他，手裡沒有魚叉，而是握著一把手槍。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用下巴指了指碼頭方向。
周海在碼頭鐵皮棚子裡。
棚子裡只有一盞應急燈，燈光很暗，照著他面前那臺短波電臺。
電臺的天線介面上接了一個額外的訊號強度指示表，指標正在緩慢地左右擺動。
周海坐在電臺前面，耳機掛在脖子上，手裡拿著一支削得很短的鉛筆，面前的便籤紙上寫了幾行數字和縮寫符號。
陳默進來時他抬頭看了一眼。
陳默關上門，在周海對面坐下。
周海沒有寒暄，首接把便籤紙推到他面前，上面寫著幾組頻率和日期時間。
“這幾天有人在掃這片區域。”
周海指著那幾組頻率說，“不是隨便掃，是有規律地在搜尋聲波頻段的訊號。頻率範圍剛好覆蓋你那套裝置的調變頻率。他們一般深夜掃，每次停留兩三分鐘，然後換下一個區域。昨晚他們在工業園方向停留了將近十分鐘。”
“你怎麼知道是衝工業園來的？”陳默問道。
周海用鉛筆在便籤紙上畫了一個粗略的方點陣圖。
“這幾天我監聽到的掃描訊號，分別鎖定了工業園、加油站和漁村三個方向，停留時間分別是工業園約十分鐘，加油站約五六分鐘，漁村不到一分鐘。”
“你覺得哪個是他們最感興趣的。”
周海抬起頭來，平靜地問道。
“是工業園。”陳默必須承認。
周海點頭。
“你的聲波裝置功率大，訊號強，在他們頻譜儀上就是整個區域裡最亮的那個點。他們現在還在掃描階段，沒動手。但掃描完了呢。”
“對方用的是軍用頻譜分析儀，這種裝置在灰霧降臨前是用來搜尋敵方通訊節點的，靈敏度極高，能透過聲波裝置的調變特徵追溯到每一個裝置的具體位置。加油站那套裝置功率雖然小，但訊號特徵和工業園的完全一致，遲早會被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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