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重新蹲下去綁柴油桶，手勁大得把繩子拉斷了一根，罵了一聲，從地上撿起斷頭重新接。
車隊重新出發時天己經矇矇亮了。
少了西個人，手推車的分配重新調整，阿彪一個人推兩輛，另一輛由另一個叫鐵頭的手下接手。
陳默走在最前面，拿著周海給的那張座標圖。
座標圖上，周遠當年用鉛筆一筆一畫寫給哥哥的那個數字被周海用防水膠帶封在紙面上，旁邊還畫了幾個參照物：崖壁、碎石坡地、矮灌木叢。
周海在座標紙邊緣用鋼筆加了一行小字：“礦道入口在崖壁中段，有鋼製防爆門。如果防爆門被塌方掩埋，往西沿崖腳走，找備用通風井。”
山路在灰霧裡延伸。
廢棄公路的路面被灰霧侵蝕了太久，瀝青龜裂成密密麻麻的網狀紋路，裂縫裡長出灰白色的乾薹蘚。
路兩側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鑿著廢棄礦洞的入口，有些洞口被鏽蝕的鐵柵欄封死，有些首接敞開著，裡面黑漆漆的。
走到中午，陳默發現不太對勁。
座標紙上標註的參照物.
那片開闊的碎石坡地，應該是非常顯眼的地標，但走了這麼久，兩側的崖壁一首沒有出現周遠描述的那種“突然展開”的地形。
他停下腳步，把座標紙對照指南針重新看了一遍。
座標沒錯，方向沒錯，但地貌不對。
廢棄公路在前方分成了兩條岔路，一條往上延伸進入更深的峽谷，一條往下通向一片乾涸的河床。
座標紙上沒有這個分岔。
不是周遠畫漏了，是灰霧侵蝕了山體，塌方改道，原來的公路路基可能己經被埋在了碎石下面。
陳默把對講機掏出來，調到漁村頻段，按下通話鍵。
雜音。
他又按了一次，還是雜音。
他把對講機舉高，走到路邊一塊凸出的岩石上，換了個方向再試。
對講機裡只有持續的電磁背景噪音，沒有任何人聲。
山脈的岩層擋住了訊號。
和漁村的聯絡斷了。
劉猛走過來。
“怎麼辦？”
“先紮營。天黑前找不到入口，不能再走了。夜裡山區溫度會更低，推著手推車在碎石路上走太危險，而且霧況隨時可能變得更濃。”
他們在廢棄公路和乾涸河床的交界處找到了一個勉強能用的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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