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把水壺擱在灶臺上，開始分發壓縮餅乾。
壓縮餅乾很硬，每個人分到一小塊，嚼起來腮幫子發酸，但熱量是實實在在的。
劉猛靠在道班房牆上，嘴裡叼著半塊餅乾，沒嚼，就那麼含著，眼睛盯著門外被聲波覆蓋範圍邊緣勾勒出來的灰霧邊界。
夜裡很安靜。
阿彪和鐵頭輪流在門口值夜，剩下的人裹著毯子擠在道班房裡，背靠著柴油桶取暖。
陳默靠在道班房牆角，把陳遠山的實驗日誌攤在膝蓋上看。
聲波裝置覆蓋範圍內灰霧淡了很多，手電光打在紙頁上很清晰。
他在反覆推演聲波裝置的功放模組輸出引數，把覆蓋範圍和電池續航做了幾次對比計算，想找到最優的配置方案。
從編組站出發時他抽空檢查過那批鉛酸蓄電池的電壓資料，每一塊電池還剩多少餘電都記在工作臺旁邊的牆上，現在那些資料全在他腦子裡。
他需要確保新裝置上線後能穩定覆蓋洞口周圍，同時把功率控制在不至於再被掃到的閾值以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彪忽然從門口探進頭，壓低聲音說外面有動靜。
劉猛立刻翻身站起來，把霰彈槍從牆上摘下來。
陳默關掉手電，兩個人貼著門框往外看。
道班房外面，聲波覆蓋範圍的邊緣，灰霧裡亮著幾束手電光。
光柱在霧裡緩慢移動，從崖壁方向往道班房這邊掃過來。
有人正在靠近。
手電光的移動方式不是回收隊那種訓練有素的戰術掃描，更隨意，更像是普通人在探路。
光柱在道班房外牆上停了一下，然後滅了。
接著一個聲音從霧裡傳來，是個女的，嗓音沙啞但咬字很穩：“裡面有人嗎？我們看到你們的光了。”
陳默把手按在彈殼口哨上，沒有吹。
他回了一聲：“你們是誰？”
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我們是從北邊營地過來的，在這附近己經好幾天了。你們剛搬到這裡，是來避霧的嗎。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確認一下，這房子裡安全嗎。”
劉猛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壓低聲音道：“先不暴露我們來這裡的目的，只說是從北邊撤出來的倖存者，暫時歇腳。”
劉猛點了點頭，朝門外喊了一聲：“我們也是路過。進來可以，武器放門口。”
對方答應了。
幾束手電光重新亮起，腳步聲靠近。
一共五個人，領頭的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件用舊帆布和碎皮子拼成的長外套，背上揹著一把弩，腰間掛著一圈繩索和幾袋鼓鼓囊囊的工具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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