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的長矛還橫在胸前，矛尖上沾著灰褐色黏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的左手握矛杆的手指保持著彎曲的弧度，一時伸不首。
胸口起伏很大，目光從北牆根的霧獸屍體移到乾涸河床方向揚起的灰塵，再移到地上那攤柴油漬。
劉猛從牆根站起來。
霰彈槍管還燙，他把槍靠在自己肩上，按了一下右膝，沒出聲。
朝窗臺上的張偉點了一下頭。
張偉回點了一下，獵槍的槍口從窗臺垂下來，食指從扳機護圈上移開，在窗臺邊緣擦了兩下。
何姐的弩垂在身側。
弩弦還繃著，她手指上被弦擦出一道紅印，血珠往外滲。
她沒管，側頭看了一眼道班房裡。
陳默還蹲在聲波裝置前，手指沒離開頻率鈕，盯著電量指示燈。
指示燈跳到紅色底端，蜂鳴持續。
陳默舔了一下下唇，關了組合頻段，吐出一口氣。
胡彪的手下在清點。
年輕頭人把鋼絲繩拖回雜物間，蹲在地上推柴油桶。
年紀大的撿散落的鐵管，彎腰的時候腰桿僵，每一個起身都帶著忍痛的表情。
河床方向跑回來的兩個年輕人臉色煞白，鐵管還攥在手裡，指節還在抖。
胡彪蹲在柴油漬旁邊。
右膝撐著右手，看著油漬往碎石縫隙裡滲。
左臂從肩膀到肘部一道淤痕，是剛才用長矛頂霧獸時被骨刺擦的，面料刮開了，下面皮膚由紫變青。
右眼眼角一道細小的血口，被碎石濺的，血幹了，凝成褐線。
何姐走過去，沒說話。
她把弩靠在柴油桶上，蹲下來，從口袋摸出紗布遞過去。
胡彪看了一眼紗布，又看了一眼何姐，伸手接過去攥在手裡。
兩個人中間隔著兩步，中間是柴油漬在緩緩擴散。
胡彪的手下從河床方向跑回來，喘著氣彙報：“往下游去了。跑出去很遠，聽不見了。河床腳印朝南偏，不是回頭路。”
胡彪站起來。
膝蓋悶響了一聲，眉頭皺了一下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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