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走,背影一高一低,在灰霧邊緣消失。
幾個頭人互相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何姐目送胡彪的背影消失在灰霧裡,然後轉向陳默。
“胡彪脾氣硬,但他能動員山脈東側大部分定居點的武裝力量。沒有他點頭,你們進不了礦道,就算進去了,也沒法在礦道周圍立住腳。”
她頓了頓,“明晚在各個定居點的月度頭人會上,胡彪會把他剛才的問題重新擺到桌面上。你要準備好。”
頭人會設在何姐的定居點。
陳默只帶了張偉一個人去,劉猛和剩下的人留在道班房加固防禦。
昨晚那波霧獸雖然被暫時引走了,但乾涸河床下游是死路,它們遲早會繞回來。
所以陳默需要一個明確的解決辦法。
他必須說服對方。
何姐的定居點在一座廢棄水電站的主廠房裡。
廠房外殼是鋼筋混凝土,灰霧侵蝕了這麼多年只留下些淺灰色的斑痕。
尾水渠被改成了蓄水池,上方搭了簡易的淨水沙濾層。
廠房屋頂架著幾排用廢舊鋁框拼的太陽能板,電纜從板子下面引出來,沿著牆壁走線,接進廠房內的配電櫃。
幾個女人坐在廠房門口的空地上,一邊聊天一邊用舊漁網和碎布頭縫過濾袋。
有個小孩蹲在水渠旁邊,用木棍在泥地上畫著什麼,旁邊趴著一條灰白色的土狗,下巴擱在前爪上打盹。
這地方不像工業園那樣一切從零開始,更像是己經運轉了很久。
沒有圍牆,沒有沙袋工事,沒有哨兵端著弩來回走。
但陳默注意到廠房屋頂上嵌著幾面用碎鏡片拼的反光板,角度調得很刁,能把廠房周圍的動靜反射到入口內側的觀察口裡。
水電站的天然高差讓他們不需要爬高就能看清周圍,灰霧再濃也不影響。
何姐在廠房門口等他們。
她旁邊還站著另外兩個人,一個穿了件用舊帆布改的長外套,手裡拄著一根登山杖,杖尖換了新的鋼頭。
另一個是個面色蠟黃、不停搓手背的中年人,穿著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工裝,手背上有一塊剛結痂的擦傷。
何姐做了簡單介紹,說這幾位是山脈西側和南側幾個定居點的頭人。
“人還沒到齊,老錢他們在裡面。”何姐領著陳默和張偉走進廠房。
廠房內部被改成了一個半開放的生活區。
柴油發電機放在最裡側,用磚牆和隔音棉圍著,排氣管通到室外。
幾排用舊木板搭的長桌拼成一張大會議桌,桌上鋪著手繪的周邊地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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