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西臉上的繃帶確實崩開了,老錢給他重新縫了三針,他坐在操作檯旁邊的蓄電池空殼上,一聲不吭地讓老錢縫完。
胡彪把幾斤重的銅芯電纜放在操作檯上,又從工具袋裡倒出幾個不同型號的繼電器,外殼鏽跡斑斑但線圈都還能吸合。
老錢拿萬用表一個一個測了線圈電阻,把能用的挑出來分開放好。
第二天傍晚,所有遠端節點全部接通。
老錢把最後一路供電線路的閘合上,操作檯上三排指示燈同時變綠。
陳默把主聲源的功率從待機推到工作檔,功放模組的散熱風扇開始轉動。
他按照陳遠山日誌上的校準流程逐項調諧,先調主頻,再調相位,最後把各節點反饋回來的駐波比逐一調到最低。
崖壁上的定向天線、山谷兩側的遠端節點、礦道內的主聲源在整片山谷上空形成了一片重疊覆蓋的聲場。
何姐站在礦道入口外,仰頭看著天。
灰霧正在緩慢退開。
不是之前那種區域性的、短暫的波動,而是整片山谷上空的霧氣同時往外翻湧,像一扇正在被推開的巨大灰門。
能見度從不足幾米擴充套件到幾十米,然後繼續往外推。
陽光,久違的真正陽光,穿過變薄的霧層照下來,照在礦道入口的防爆門上,照在崖壁下方那片碎石坡地上,照在那幾株從工業園帶出來的蘿蔔苗上。
蘿蔔葉子上還掛著趙婷今早澆的水珠,在陽光裡泛著溼潤的亮光。
有人在崖壁上喊了一聲。
是何姐手下一個年輕人。
他爬上了礦道崖壁最高處,用手指著北側山脊方向。
那邊的霧氣也開始退散,能隱約看到山脈深處幾個定居點的輪廓。
水電站廠房的太陽能板在陽光下發著暗藍色的反光,尾水渠的水面在灰霧退開後露出了久違的波光。
何姐轉過身,看著操作檯前的陳默。
她己經換上了另一套乾淨的工裝外套,腰間工具袋裡除了那捲圖紙還多了一支鉛筆頭。
她看著這個剛剛用幾組電路把整片山谷從灰霧裡撬出來的工程師,把搪瓷杯倒滿熱水放到他面前。
“你的定向天線還沒關,今晚還呼叫嗎?”
“明天凌晨再呼一次,周海那邊可能有人在等。“
何姐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這一晚,礦道里燈火通明。
老錢把蓄電池組的輸出功率調到了穩定執行檔,礦道深處和醫療點都接上了臨時照明。
趙婷在燈光下給馮老西的弟媳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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