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在涵洞方向又引爆了最後一組炸藥，把貨運支線東側沿線殘餘的幾臺外圍干擾器的供電線路全部炸斷，沿途的混凝土預製塊掩體裡冒出幾股黑煙。
周海的迫擊炮最後一輪齊射在前進基地外圍炸開，炮彈落點精確地卡在方少尉指揮車和倉庫之間的空地上，把倉庫門口的探照燈炸滅了半邊。
撤退的路上，方工跟在馮老西后面，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實驗樓。
那棟樓的三樓視窗還在冒煙，黑煙在灰霧裡翻湧著往上飄，和谷口方向周海迫擊炮彈炸起的塵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煙哪是霧。
方少尉的指揮車停在實驗樓門口，車頂天線還在轉，但連線的頻譜分析儀己經燒成了廢鐵。
方少尉站在車旁邊，沒有再喊話，只是仰頭看著那扇還在冒煙的窗戶，對講機從他手裡垂下來，天線在灰霧裡輕輕晃著。
馮老西拉了一下方工的袖子，說別看了。
方工轉過身，跟著突擊組撤進了採石場方向的灰霧裡。
撤退的路上他一首沒有鬆開那把舊螺絲刀，木柄上刻著的“方”字被他握得發燙。
……
鄭基地長沒有等滿一週。
方少尉的備用取樣系統在實驗樓機房被炸燬後的第三天，前進基地外圍的混凝土預製塊掩體全部停工。
廢棄公路上的蛇腹形鐵絲網被回收隊自己拆除了，工程車輛在貨運支線一側排成長隊，把尚未部署到位的新幹擾器外殼往倉庫方向運回去。
谷口路障前的空地忽然變得安靜了，安靜得讓胡彪覺得不對勁。
他蹲在崖壁上方用望遠鏡掃了好幾圈，確認不是偽裝撤退，然後按下對講機。
“陳默，鄭基地長把廢棄公路上的工事全拆了。混凝土預製塊正在裝車往回運，鐵絲網也撤了。他不修了。”
陳默在礦道操作檯前放下手裡的鉛筆。
老錢在旁邊用萬用表測主動對抗模組的最後一組便攜單元，聽到對講機裡的聲音，把表筆放在桌上，摘下眼鏡擦了擦。
“他在收縮防線。不是撤退，是把兵力往前進基地核心區集中。外圍工事不修了，說明他不再打算在廢棄公路一線跟我們纏鬥。他要集中所有力量保護實驗樓和倉庫。”
“因為他知道我們己經摸透了外圍的佈防節奏。”何姐站在覆蓋圖旁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方工帶出來的工事圖讓他外圍所有掩體的位置都暴露了，他再在外圍耗下去只會被我們一個一個拆掉。與其在外面捱打，不如把所有兵力撤回基地核心區，利用辦公樓和倉庫的固定工事跟我們打一場消耗戰。”
陳默站起來走到覆蓋圖前，用手指點著前進基地的位置。
“鄭基地長收縮防線不是示弱，而是變招。”
“他把拳頭收回去了，下一次打出來會更重。他不需要再追著礦道的聲波網路跑，他只需要把基地核心區守死，然後等。等他的新幹擾器產線重新校準完成，等方少尉從外面調來新的增援兵力，或者等礦道的物資消耗到無法支撐下一次主動出擊。時間站在他那邊。”
“他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方工坐在操作檯旁邊的蓄電池空殼上，膝蓋上攤著他那本裹了防水膠帶的筆記本。
他這幾天在礦道里把筆記本重新整理了一遍，按裝置型別分類標註了每一臺干擾器的裝配缺陷和測試盲點。
“鄭基地長手裡還有一套主用相控陣天線，在實驗樓樓頂。那套天線雖然取樣速度慢，但還能運轉。只要那套天線還在轉，他就能一點一點重新攢跳頻序列資料。他不需要攢得很快，他只需要攢得比我們補充得快。”
“方工，你上次說實驗樓的供電系統有一個弱點？”陳默轉頭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