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姐蹲在採石場邊緣的排水溝裡，弩架在凍硬的溝沿上，箭頭對準前方。
方少尉的混凝土預製塊掩體在灰霧裡只露出模糊的輪廓，但方工標註的每一處掩體位置都和實地完全吻合。
突擊組在貨運支線方向停下等待胡彪的爆破訊號。
胡彪帶人摸進舊排洪涵洞，在滴水的黑暗裡走了很久，然後在涵洞出口處找到了方工標註的幾臺外圍干擾器及其供電電纜。
他朝馮老西揮了一下手電，然後帶著他的人消失在涵洞深處。
片刻後，貨運支線東側傳來幾聲沉悶的爆炸，緊接著是電纜短路時特有的藍白色電弧光在灰霧裡閃了幾下。
周海的迫擊炮在同一個瞬間打響，第一枚炮彈落在前進基地外圍，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片採石場上空，也照亮了實驗樓樓頂那套正在緩慢轉動的備用取樣天線。
方少尉的指揮車從廢棄公路方向衝出來，車頂探照燈掃過掩體群，但炮彈落點正好卡在他和實驗樓之間。
他被迫剎車，跳下車對著對講機吼了句什麼。
對講機訊號被炮彈爆炸的衝擊波干擾得斷斷續續。
何姐的弩箭在這時候離弦，火力組的掩護射擊同步打響。
馮老西帶著方工和鐵頭趁火力掩護衝過貨運支線，沿方工標註的路線摸到實驗樓背面的通風豎井檢修門。
方工用舊螺絲刀撬開檢修門的鎖舌，鐵頭端著弩第一個鑽進去，馮老西緊隨其後。
他們在黑暗的豎井裡爬了幾層樓，首到方工在頭頂上方摸到了機房地板下的電纜橋架入口。
他卸開橋架蓋板，探出半個身子，機房裡的備用取樣裝置就在眼前。
頻譜分析儀的螢幕上還在穩定跳動著鄭基地長最後一次校準後留下的波形，取樣資料伺服器的硬碟指示燈有節奏地閃爍著。
值班員己經下樓簽到，整個三樓東側一片安靜。
馮老西把最後一包炸藥貼在伺服器機櫃側面，按下延時引信。
方工沒有立刻離開，他走到頻譜分析儀前面，用自己的舊螺絲刀拆開了分析儀的訊號輸入面板，把方少尉的備用取樣天線接頭從輸入埠拔下來，然後從工具包裡掏出一根他自己改裝的跳線，把天線接頭首接短接到分析儀的接地端。
他做完這件事之後關上機櫃門，跟在馮老西后面鑽回通風豎井。
延時引信在空無一人的機房裡安靜地閃爍著紅光。
他們在豎井裡爬到一半時，頭頂傳來沉悶的爆炸聲。
機房的窗戶被衝擊波震碎，玻璃碎片從豎井檢修門的縫隙裡簌簌落下。
取樣資料伺服器的硬碟在爆炸中徹底損毀，頻譜分析儀的螢幕從內部炸開。
整套備用取樣系統在幾秒內變成了廢鐵。
鄭基地長在辦公樓會議室裡聽到了爆炸聲，衝到窗前往實驗樓方向看，只看到三樓東側機房的窗戶裡往外冒著黑煙，樓頂的備用取樣天線還在慣性轉動，但天線控制檯上的訊號指示燈己經全部滅了。
馮老西帶著方工和鐵頭從通風豎井原路撤回貨運支線，與何姐的火力組匯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