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越來越濃，行動式聲波裝置的覆蓋範圍被壓到不足平時的一半。
馮老西走幾步就蹲下來摸一下地面，重新確認方向。
他的手己經被溼土泡得發白，指甲縫裡全是泥，但他沒有停。
走到一片廢棄的採石場邊緣時，他忽然趴下來，用手勢示意所有人噤聲。
陳默和張偉同時蹲下。
採石場前方不到幾十米處，灰霧裡浮現出一排鐵絲網的輪廓。
鐵絲網是新拉的，網面上沒有鏽跡，頂端裝有蛇腹形刀片刺繩。
鐵絲網後面是一片被推土機平整過的空地，空地上停著好幾排重型運輸車和幾臺工程車輛。
不是軍用卡車，是灰霧降臨前用來修路和採礦的大型翻斗車和推土機。
每臺車都保養得很好，車身漆面雖然被灰霧侵蝕得有些發暗，但沒有鏽穿的痕跡。
空地上有人在走動，穿的不是回收隊的作戰服，而是統一的深藍色工裝，頭上戴著安全帽。
有人在用扳手檢修一臺推土機的履帶，有人在搬運油桶，有人在用對講機通話。
前進基地不是一個軍事據點。
是一個工程站。
馮老西用嘴型說了三個字：“他們在修什麼。”
陳默沒有回答，目光掃過鐵絲網內的空地，落在最遠處那片被探照燈照亮的區域.
空地的盡頭，幾臺推土機正在平整地面，己經平整出來的面積比整個工業園還大。
平整好的地面上堆著成垛的預製板、鋼筋和水泥袋。
更遠處，一棟混凝土框架結構的地基己經澆築完成，鋼筋從地基裡伸出來，在探照燈光下泛著鏽紅色的反光。
旁邊立著一座臨時搭建的通訊鐵塔，鐵塔上的天線陣列正在緩慢轉動。
正是陳默在聲波覆蓋圖上見過的頻譜分析天線。
這不是回收站。
這是一個據點。
一個正在建設的永久性據點。
有人在說話。
陳默側頭看去，鐵絲網內側有幾個穿工裝的人正圍著一臺行動式發電機吃午飯。
他們的口音很雜，有人說著濃重的北方口音，有人帶著沿海地區的腔調。
一個年長的工人端著搪瓷碗，蹲在地上抱怨：“方少尉那邊前天又派人來催了，說干擾器不夠用，讓我們加班加點給他趕。我說我們又不是他手下的兵，憑什麼聽他調遣？他說前進基地的物資調配權在他手裡，不給他趕干擾器，就不給我們發柴油。這他媽的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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