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沉默了幾秒。
張偉把獵槍換到左手,右手摸了摸車廂上的刻痕。
刻痕很深,是用鑿子或螺絲刀一類的東西用力刻上去的,每一筆都帶著毛刺。
刻這行字的人大概己經沒有噴漆了,或者噴漆早就用完了。
陳默用手電照了一圈周圍。
廢棄礦區的空地上散落著幾個空罐頭盒和踩扁的塑膠水壺,還有一堆用石塊圍起來的篝火殘骸。
有人在這裡待過,而且待的時間不短。
但從篝火灰燼板結的程度看,己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這些人後來去哪了,是繼續往北走了?還是被回收隊找到了?
沒人知道。
“走吧。”陳默關掉手電,“天亮前要出礦區。”
他們在天亮前出了廢棄礦區,進入山脈東北側的丘陵地帶。
這裡的灰霧比山脈深處更濃,能見度驟降到不足幾米。
行動式聲波裝置一首開著最低功率,覆蓋範圍剛夠罩住三人周圍一小片區域。
霧獸的嘶吼聲在遠處時隱時現,有時候很近,近到能聽到爪子刨地的聲音,但聲波覆蓋範圍內始終沒有霧獸靠近。
馮老西每隔一陣就蹲下來摸地面。
不是摸鐵軌了,是摸土質。
“丘陵地帶的土和山脈深處不一樣,這裡的土更黏,含水量更高,說明附近有水源。我以前在鐵路沿線找水源全靠摸土,閉著眼都能判斷方向。”
“你怎麼判斷的?”張偉有些好奇。
馮老西把手攤開給他看,掌心裡一小撮溼土,湊近了聞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溫泉水。這片丘陵以前可能有地熱。霧獸不喜歡硫磺味。”
天亮後他們在一條幹涸的溪谷裡停下休整。
溪谷兩側是陡峭的土坡,坡上長滿了枯死的蘆葦,蘆葦叢裡偶爾能聽到小動物的窸窣聲。
可能是野鼠,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但,灰霧裡能有活物,至少說明這裡的生態環境沒有完全崩潰。
張偉把水壺遞給陳默,陳默抿了一小口,把水壺遞給馮老西。
馮老西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用袖子擦了一下壺嘴,忽然停住了。
他聽到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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